第55节(1 / 2)

('到时也差不多收拾完了曹家,空出来的位子正好挑拣个合适把萧扶光放上去,他安排得好好儿的,却被林万里那个老匹夫横插一杠子,打乱了他的满盘计划。

闻承暻忍住冒上来的那点儿烦躁继续看下去,却发现那小纨绔又给了他意外之喜——萧扶光竟然将柔然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还提出了自己想出来的应对之策,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将这几页抽出来递给常喜:“到底是出去过一趟,本事大了不少,写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常喜抓紧扫了两眼,他常日跟在太子身边,不知与多少能吏打过交道,当然看不上萧扶光这点东西。

但此时太子殿下笑得跟个看着儿子高中三甲的老父亲没有区别,明显对萧世子的进步极为满意,常喜肯定也不会去做那个泼主子冷水的人,他都不用思考,张口就是一大堆奉承的话,直把个靖侯世子吹成了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绝世天才,又话锋一转夸赞起了太子殿下慧眼识珠,竟能够将这么个人才搜罗出来。

见他越说越夸张,闻承暻也知道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对萧扶光的偏爱有些过了,这奴才是在拐着弯儿提醒他呢。

当下好气又好笑,带着一丝被人看破心思的尴尬,太子殿下劈手从常喜手上夺过那几张纸,依样儿放回原处,准备收起来回头再看。

常喜也适时的凑上来帮他收拾,结果这一收拾,才发现还有一张纸卡在信封里没拿出来过,他马上抽出来,递到太子眼前献宝:“殿下,还漏了一张呢。”

说着还半真半假的抱怨道:“世子爷也真是的,哪里来的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敲了一记这居然敢打趣主子的刁奴脑袋,闻承暻笑着接过那张被遗漏的信纸,却在展开看完后皱起来眉头:“六槐先生?这是个什么东西?”

常喜挠头,这时候消息太灵通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奴才隐约听过,好像是曹平芳府上的门客,据说诗写得极好。”

好死不死,萧世子最擅长的也就是作诗,会仰慕这样的人倒也不算出奇……

想到春熙园里萧扶光七步成诗的得意模样,太子殿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他又回忆起了小纨绔与附身妖物色胆包天的对话。

“算了,将人提出来送到他家庄子上。”闻承暻吩咐道。

常喜领命,转身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又被太子喊了回来,“派个机灵点的过去,替孤瞧瞧那人究竟什么来头。”

别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美人。

太子殿下一点儿也不生气地想到。

*

烟波尽处。

甄进义亲自领着龙威卫封了曹陈两家在京城的所有窝点,却并不打算回宫复命,而是借着担心还有余党流落在外的名义,选了烟波尽处歇脚。

笑话,就算一开始没发觉,过了这些天他也回过味来了,突袭曹家这事皇帝他老人家压根儿就事先和太子达成过一致!

要是放在以前,甄进义一心只知忠君奉上,浑然不用在乎太子对自身的看法,当然无所谓复不复命。可如今时移世易,他起了些别的念头,在太子面前留个好印象也就变得格外重要起来。

就说封了曹家这事吧,甄进义这几天可没少后悔事前没去给太子通个气,领了皇命后就冲出来把这事儿给办,这落在太子眼里岂不就是他甄进义没拿太子殿下当回事吗?!

一想到自己人还没投靠上去,就先在太子面前落了天大的不是,甄进义是吃不下也睡不安,就连曹家女眷膝行着献上来的大珍珠鸽子血都不香了,见天的唉声叹气,唯有抄曹家库房的时候能稍微焕发点活力。

今天甄进义又衣衫不整地躺在曹相以前最爱的一张象牙塌上叹气,他的小徒弟看不下去了,过来替他把鞋子穿好,强行把人拽了起来:“青天白日的,您好歹装装样子吧,万一给人瞧见像什么话!”

甄进义抓着一大把干果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扔,每吃完一个,就“呸”的一声吐得老远,他坐在一片狼藉里,教训起徒弟却是十分顺嘴:“给谁瞧见?如今这地界,人躲着走都来不及,还有谁会过来。”

小徒弟一边给他掸身上的残渣,一边随口应着“是是是”,反正他的目的也只是把人从床上薅起来,免得曹家那群无头苍蝇找不到人就过来找他的麻烦。

谁知他随便找的借口,竟一语成谶。不多时外面就来了个龙威卫的小头领通报:“掌印大人,门口来了个小公公要见您,他说他是东宫来的。”

东宫?

甄进义的耳朵里只能抓住这两个一闪而过的字眼,从榻上一个猛虎出栏,越过小徒弟径直冲到报信之人面前:“他亲口说了自己是东宫来的?”

小头领行事亦是十分谨慎,此时回道:“有东宫的腰牌,卑职验了,应该做不得假。”

听到这话,甄进义更是加快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思量着若东宫来人是兴师问罪的自己该如何应对,等腹稿打得差不多了,他也走到了地方。

虽说查案重地,不该让闲杂人等随意出入,但龙威卫也不敢让东宫的人就在大门口罚站,其中有些机灵的便取了个巧,将人请到门口的倒座房里先坐下了。甄进义过来的时候,里面还有个小头领在陪客,见他到了才退了出来。

甄进义心里打着鼓,慢慢走了进去,却发现来人自己认识——正是常喜身边的小太监八宝。

*

周皓卿,也就是文坛近来推崇备至的六槐先生,现在正坐在一辆外观低调,内里讲究的马车上,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他原本只是一个江南乡下的穷秀才,后来在同窗的帮衬下寻摸了个馆教书,勉强攒下了几十两参加乡试的银子,谁知刚考完一场,便被曹府管家“请”到了家里,言说他文章写得好,有老曹大人之风,正合适给他们家准备参加乡试的大少爷代笔。

周皓卿起初也反抗过,但蚍蜉岂能撼树,曹家人甚至都没有出面,家中老娘就因为他的小妹妹被一伙强人给掳去的事情抹着眼泪找了过来。

事已至此,周皓卿又能如何呢?他只能弃了那点求取功名的心,安安分分地做起了曹家大少爷的一支人形笔。

及至后来,曹家大少爷似乎一直找不到比他更合意的代笔,就连留任京师之后也不肯放他离开,而是将人囚在了烟波尽处,让他继续代写各类文书,就连要呈给皇帝的折子都会交由他来起草润色。

可能周皓卿十几年如一日的勤勤恳恳感动了曹家大少爷,亦或是他长年累月的隐忍顺从让曹大少终于放下了戒备。

最近这几年曹家格外开恩,允许周皓卿出来见人,周皓卿也迅速抓住了机会,依靠几首小诗和一笔利落的左手书,在京城很快打出了名气。

只是曹家不准他用自己的名义写正经文章,以免让人瞧出他的遣词用句竟然与曹相爷出奇的一致。

没错,让周皓卿一直代笔的人,正是曹平芳曹相。

自从能出来之后,每次参加烟波尽处的集会,在听到众人对曹平芳的吹捧时,周皓卿都想冷笑:谁能想到少年成名、文名满天下的左仆射大人,其实是一个连一篇囫囵文章都敷衍不出来的废物草包呢?

但他却不能吐露哪怕一个字,非但不能说,还要在众人吹捧之时努力地微笑附和,哪怕这些不能说的真相将他的灵魂和内心凌迟到鲜血淋漓。

周皓卿本来以为,未来的人生,他都要在这样的痛苦和煎熬之中度过。

谁知猝不及防,如日中天的曹相变成了阶下囚,京中的曹家人被抓的抓、逃的逃,就连他们这些所谓的“门客”,也被当成了曹平芳的同党,关押在烟波尽处的下房之中。

被关押的日子里,看着周围或是惶惶如丧家之犬、或是咬牙切齿准备揭露曹府恶行的“同僚”们,周皓卿却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告发曹家,哪有那么简单。但如果他推测的没错,曹平芳那个老贼,这一回估计是逃不过去了。

这就够了,周皓卿想:只要能亲眼看到曹平芳去死,他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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