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月就知道這也是一個妖怪了。而且似乎是個不怎麼聰明的妖怪，連人類的窗戶上是有紗窗的都不知道。
「謝謝。」江初月對這個妖怪道謝，「你要不要歇一會兒再走？」主要是她看他好像還沒過那個暈勁，一會飛著飛著掉下來可就不太好了。
「不用了，」鳥妖優雅地理了理身上的羽毛，「我在我們那兒還有好多快遞要送，來不及休息。」
頓了頓，他又用矜持的聲音說，「不過你要是非要給我一把小米吃，我也就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江初月努力地將笑容忍了又忍，到廚房找了一把米，用一個小瓶蓋盛了放到他面前。
鳥妖便低下頭，用嘴巴在瓶蓋里一啄一啄，很快就吃光了裡面所有的米。
「要不要再來點？」江初月看出他似乎意猶未盡的意思，熱心問道。
「不用了。」鳥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謝謝你。」
他拍拍翅膀又飛走了，江初月把紗窗重新裝了回去，想起自己半天沒有回覆何年的消息，還沒顧得上打開小盒子看看裡面的東西，就打開了手機回他，「神了。」
「剛才送到了吧。」何年好似一直在那邊守著她的回覆一樣，立刻回應。
「送到了，是只鳥妖，看起來還不太聰明。」江初月簡單地描述了一下剛才發生的小小意外事故，然後說，「他走之前說他還有好多快遞要送，但我看他一次就能叼一個東西啊，這要送到什麼時候？」
「只有給人類送快遞的時候他才用原形。」何年便為她解釋，「不然要走的程序太多了，他首先就沒有一個合法的身份和過往經歷，解決起來要很久，不如就用原形送。」
「怪不得。」江初月心想，她就說呢，讓這麼一個小鳥飛來飛去地送堆積成山的快遞也太殘忍了，沒準在妖界的時候他天天用彪形大漢的形態運快遞，幾趟就都送完了，這才合理。
何年又說，「快打開看看。」
江初月打開盒子，只見裡面放了一顆用絨布包裹的中藥丸子。
毫不誇張，她叫它中藥丸子一點都沒冤了它。它長得和江初月姥姥天天吃的那玩意一模一樣，連那種清香中帶著淡淡苦澀的味道都如出一轍。
「這就是『活得久』？」短短這一會兒，江初月連外號都幫它起好了，她拍照發給何年，「看起來好其貌不揚啊。」江初月都怕她要是沒收好都得被她姥姥拿起來吃了。
隨著「活得久」附送的還有一張說明書，上面說要把它化在清水中喝掉，並且額外提示在靈氣清明之處，選定特定時間服用效果最佳。
江初月只得把說明書一起拍給何年以此來請求外援，「靈氣清明之處和特定時間指的是什麼？」
「要開學以後吃。」何年回答，「幼兒園的地方是妖事局算過的，靈氣充沛。特定時間我到時候給你算一下，其實就是在靈氣充沛的地方里挑最最充沛的時間吃。」
「好，」江初月便把它放回盒子仔細收好，「哎，一說到幼兒園，我都有點想開學了。不知道小妖怪們都怎麼樣了。」
「言言和咪咪都挺好的。」
甚至前幾天剛跑到他家裡玩了一天，言言還打碎了一個花盆又被柴蓉狠狠訓了一頓，接著他又收穫了柴蓉送過來的五個新花盆，進而又因為看著空花盆心裡難受又買了五顆植物，「其他小妖怪等到你除夕那天來玩可能都會碰到。」
「好！」江初月便更加期待起來，「真想今天就是除夕啊。」
何年心想，他也是。
但他還不能把這句話說出口，只能又回了她一個日益壯大的獵豹系列表情包。
第37章
除夕很快就到了。
江初月從一睜眼開始就格外興奮，並且思來想去，難得的從房間的某個角落裡拖出了快要落灰的可憐化妝品們，用自己生疏的化妝技術給自己化了個妝。
說是化妝，其實按照她的技術也就等於給臉上了個色。
上色的這個過程中充滿了對出片的渴望——去妖怪世界過年怎麼能不大拍特拍呢？而拍完的下一步當然是發到朋友圈裡廣而告之。不過發之前還要檢查一下，畢竟不能和無關人員透露妖怪們的存在。
結果就在下午江初月即將出門的時候，她家裡來了幾位遠道而來的親戚。
這幾位親戚從血緣上來講和她家關係已經不是十分親近，但江初月的母親年輕時曾受過這位老太太的恩情，她退休前做的那份工作也是多虧了這位老太太，於是全家上下都不能怠慢。
江初月覺得有恩報恩當然合理，只是長輩們一說起來便絮絮不止。
她的手機上已經彈出何年的消息，他說他到了她家樓下，她在屋裡的一片親人歡聚的火熱氣氛中，硬著頭皮抓起包就想溜。
本來已經快要溜走，那位耳聾眼花的老太太卻忽然目光矍鑠了，叫住了江初月，「這是月月吧？都長這麼大了。」
接著老太太的女兒也祭出了長輩名言的榜首，「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你還記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