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纖瘦的男人半蹲在床邊聞了半刻鐘,如痴如醉,之後被小孩翻個身一巴掌打在臉上。
清脆地響聲讓他變得平滑的腦子一下子清明了。
姜滿揉著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呵欠,看到爸爸的大臉就在床頭邊軟綿綿地喊著爸爸,像只小貓湊過去蹭了蹭他的臉頰,以往都要蹭上好一會兒的,這一次姜滿蹭了兩下就離開了。
小娃娃從床上爬起來半坐著,昨天尤洪叔叔給編的小辮子今天早已不堪重負,蓬鬆地炸開,像個被嗦過的芒果核,濃密中透著亂七八糟。
她有些茫然地湊到姜暮臉邊嗅了嗅,最後往床裡頭挪了挪屁股。
爸爸臭。
她還顧忌著大人的面子沒說出來,只是把塞到姜暮口袋裡的手帕抽了出來,周圍沒有水,姜滿只能從手指里擠出一些水沾濕手帕,然後湊過去笨拙地給他擦。
男人的臉即使灰撲撲的也很帥,稜角分明的,鼻子高眼睫毛也長。
姜滿湊過去時他往後仰著腦袋不讓她碰,一臉抗拒。
小孩只記得自己不愛洗臉的時候依舊被那毛巾蓋臉揉搓的無力感,如今爸爸也變得不愛洗臉了,她一個猛子扎過去抱住喪屍的脖子,完全不顧他呲出來的牙把毛巾蓋在了他的臉上後開始笨拙地揉。
小倉庫里伴隨著喪屍威脅的嘶吼以及小孩的哄聲。
「快好了,不能動!爸爸不乖!」
「吼吼吼——!」
直至那塊手帕變黑,姜滿才鬆手。
姜暮捂著脖子退後,被擦乾淨的臉上滿是警惕。
姜滿也累,爸爸不聽話一直掙扎想把她抱起來,咯吱窩都給戳痛了。
把爸爸變乾淨姜滿自認為做了一件大事,肚子也跟著開始罷工,叫的更起勁了。
這會兒才想起來她是真餓了,基地的食物也少得可憐,早上的粥又清又稀,把臉湊過去都能看清她的小鼻子小眼。
但至少也能喝飽肚子,尤洪叔叔還會給她吃小灶,偶爾往她嘴裡塞點不知道哪年的小餅乾小糖果,嘴巴里倒能砸吧出味兒。
姜滿抱著肚子期待地盯著爸爸,小模樣可可愛,就連喪屍也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姜暮的紅眼珠轉動,落在床頭。
姜滿也跟著看床頭,那裡放著一袋血,O型的,適合大眾口味。
她拿起來看了看,字認得還不多,只看懂了那個O。
「o泡果奶~o泡果奶……」小姑娘奶聲奶氣地唱起來,咂巴著嘴有些想念。
只是看著這個顏色感覺不太對,她湊過去聞了聞,有點奇怪的味道,反正不好聞,但覺得現在不是挑食的時候。
她眨巴著眼睛向姜暮求助,憑藉著知識量還不夠的大腦搜索出顏色最接近的水果問:「爸爸,是草莓味的嗎?」
姜暮聽不懂,心底湧起的不知道是人父情感還是食物情感迫使他走近一些,將血袋往姜滿嘴邊湊了湊。
好吃的。
姜暮做了個咬袋子的假動作,示意姜滿跟著做。
姜滿跟著呲出小白牙咬了一口袋子,還沒來得及吸一口,難聞地鐵鏽味撲面而來。本來想扔的,但一想著爸爸給她帶回來的又伸出兩個小手指捏著,皺著臉將血袋拎得遠遠的。
大喪屍和小人類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誰也不願意退一步,片刻後,姜暮拉著臉搶過血袋喝了個乾淨。
對喪屍來說這可是好東西,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食物不被接受,飼養的小娃娃不吃就會瘦,瘦了就磕牙,他不死心地將喝光的血袋湊過去給姜滿聞了聞。
姜滿聞了,小臉皺得更緊了。
一人一喪屍雞同鴨講了一會兒,姜滿跳下了床決定自己去買吃的填飽肚子。
她伸手向姜暮要錢,姜暮遲疑了一會兒給了空的血袋子。
爸爸變笨了,她好像得自力更生了。姜滿苦大仇深地把血袋子丟進了垃圾桶,她可是好孩子,絕對不亂丟垃圾。
她走過去想打開門,姜暮不讓。
雖說他是喪屍小頭頭,但有時候手下餓極了也不怎麼聽號令。他好不容易搶出來的食物絕對要嚴防死守,不給其他喪屍一點機會。
門外的喪屍餓得嗷嗷叫,湊到門縫邊拼命地聞,跟吸了似的。
姜滿的肚子也跟著叫,她癟著嘴水汪汪地看著爸爸。
姜暮受不了了,呲著牙湊到門縫朝外叫,聲音尖利發泄著憤怒,門外的喪屍一下子就老實了。
姜暮拉著臉妥協地打開門,轉身朝著姜滿彎下了腰。
姜滿高興地伸出手要抱,然後被姜暮扛在了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