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鬆手，將黎漾往雨傘中間攬，只是面上始終是一副嚴肅的樣子，看不出情緒。
直到黎漾低聲說了句「謝謝」，身旁人才終於賞她一個眼神。
輕描淡寫的一眼，從黎漾的身上略過，兩人目光對視，誰也沒再開口。
司機開著車停在校門口，打開門，黎漾彎身上去，直到坐穩長舒一口氣，她才發現遲郁川的頭髮和衣服都濕了。
助理小唐坐在前面，自然也發現了，他忙遞了毛巾過去，讓遲郁川先擦一擦，注意別感冒。
他嘴裡碎碎念地說著：「不是帶傘了嗎，怎麼還會淋濕的？要不要先換身衣服？」
遲郁川看他一眼，沒說話，小唐自覺多了嘴，立馬轉過身去，沒再開口了。
可他這話，卻讓黎漾沉默了。
回想剛才一路走過來，那傘身穩穩地遮在她頭頂，她走得慢，遲郁川只能跟著她也走得慢。
兩人始終並肩走著，肩膀之間還保持了點距離，身旁人全程為她打傘，他那樣的身高體量，怎麼能是小半把傘就遮得住的？
很快，車停到樓下，遲郁川伸手把傘遞給她：「你先回去，上樓的時候注意安全。」
聽他輕聲囑咐，黎漾遲疑地接過傘，問：「你今晚不回來嗎？」
「還有些工作要忙，可能會晚點。」他說。
黎漾點點頭，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遲郁川的手機忽然響起，他接起電話，聽話筒那邊的人在匯報。
黎漾只好閉嘴，朝他擺擺手，撐傘下車。
「那路上注意安全。」
她朝司機說，司機應承她一句，很快踩著油門離開。
……
等遲郁川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跟他一起進門的還有助理小唐。
黎漾正準備睡覺，聽見開門聲響，穿上外套出來看。打開燈，就看見小唐正扶著遲郁川進門，兩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怎麼了？」她問。
小唐說：「遲總發燒了，估計是晚上淋了雨，又沒及時處理導致的。」
遲郁川身上還穿著晚上接她時的那件西裝，黎漾伸手摸摸，都已經陰乾了大半，裡面完全濕透，這樣穿著一晚上，怎麼能不出問題？
黎漾伸手替他脫下外套，又從柜子里拿了件睡衣，讓小唐給他換上：「怎麼沒換衣服，辦公室里不是時常備著的嗎？」
她記得遲郁川有這個習慣，因為先前總是加班，隨時會在公司里睡下，所以他一定會在辦公室的隔間裡準備一套可換的衣服。
小唐說：「這事怪我，遲總在公司備的衣服我前兩天拿去乾洗，忘了拿回來，所以才沒得換。」
等小唐給他換好衣服，黎漾才又開門進來，遲郁川眉頭始終緊擰著，躺在床上，面色微紅。難得見他這樣，黎漾心裡還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