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手放在桌下，揚起笑臉，故作懵懂。
「你們在說什麼呀？什麼酒吧？」
宋之煜似乎這才想起了林詩允。
「周晚黎開了個酒吧，下周開業，你到時候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酒吧嗎？我沒去過這些地方……」
「不用擔心。酒吧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況且，周晚黎也不會讓人在她的酒吧裡面鬧事。」
「周晚黎為什麼要選擇開一個酒吧啊？她一個女孩子……會不會不太好？再怎麼說，這種地方魚龍混雜，萬一有誰喝大了鬧事，又或者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她一個女孩子能處理得過來嗎？」她說話聲音軟軟的，卻讓雲苓聽了有些不舒服。
「那你覺得，如果遇到這些事情了，誰能處理得過來？」她看著林詩允，眸光微暗。
林詩允瑟縮了一下，顯得有些畏畏縮縮，面上又是一副『我是為了她著想』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她怎麼不開個咖啡店之類的更適合女性……」
「所以，在你看來，酒吧是男性專屬，無論是客人還是老闆，都應該是男性，是嗎？」
第41章 對立
雲苓極少打斷別人的話。
和別人意見有衝突時，她也向來是保持沉默。但唯獨這件事不行。
見過母親作為一個女性是如何帶著她這個拖油瓶在這個社會上努力生存的她，沒有辦法像往常一樣一笑而過。
「更適合女性……」雲苓冷笑一聲。「就是因為有你這種想法，女性的生存空間才會被一點點剝奪。」
「酒吧本身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鬧事的人和不做正經生意的老闆，而不是來酒吧喝酒的女性客人。開一個店不是只靠錢就可以的，還要考慮各種因素，周晚黎作為店裡的老闆，能讓店順利開業，就表明她有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至於你說的安全問題，我可以直接和你保證，不會有任何一個女性在這個酒吧出事。」
為了保證女性客人的安全，在開業前，周晚黎就做足了功夫，甚至安排了一個獨立的女性區域。如果遇到女客人喝醉酒或者遇到騷擾的情況，也會有暗號對接，在女性覺得不舒服的時候第一時間出面解決。
「同樣作為女性，她的反應是要創造出更多可以讓女性自在的空間，而不是像你一樣。沒有什麼更適合女性之類的說法！與其讓女性不要去這些地方，你倒不如讓男性都好好待在家裡，這樣就算女性喝醉了酒睡在大街上，第二天醒來也只會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乾淨香軟的被子！」
另外兩人似乎也是第一次見到雲苓這個樣子，一臉錯愕地看著她。
「我也只是出於好意才說的這些話，如果惹你不開心了，那我和你道歉。但是……你會不會太過了一些？」林詩允話鋒一轉。
「我隨口一句話，你就要抬到這個高度，你就這麼想看我下不來台，想看我丟臉嗎？」她的表情有些委屈，語氣也軟軟地。
原以為雲苓會接著破防，可雲苓的表現卻再次出乎眾人意料。
她的眼神在頃刻間變得平靜。
「我沒有想讓你難堪。」她的話總是格外直白，從不彎彎繞繞。
換做其他人，這句話毫無信任度。可那是雲苓，不管林詩允信不信，至少遲盛他們是信的。
如果不是因為她足夠真誠坦蕩，那他們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也是一名女性，你有選擇去或不去的權利，但你沒有任何資格去批判選擇去的女性。如果每個女性都選擇了不出門，那等你想出門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早已經沒有了選擇的權利。」
林詩允一時卡了殼，竟說不出半句話來。
她捏著拳頭，避開了雲苓那如深潭的眸。
雲苓見狀，也收回了視線。
她將東西收好，隨後起身。
「那今天的家教課就結束了，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就先回去了。」
宋之煜挑眉，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揮揮手，「明天見。」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話，也沒有任何要為林詩允說話的打算。
雲苓點頭，看向遲盛。
「走吧。」
遲盛早就等著這句話了，拎包的動作都不帶猶豫的。
他看了一眼宋之煜，搖了搖頭，表情要多遺憾有多遺憾，眼裡卻是怎麼也蓋不住的得意。
宋之煜就這麼盯著他，嘴角勾著淺笑，像個人機。
直到兩人離開，他才斂了笑。
「之煜……」林詩允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聲。
「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看著變得冷淡的宋之煜，林詩允咬著下唇，雖然想說什麼，但還是忍了下來。
她知道，今天自己的失言，已經惹得宋之煜不開心了。
雖然她之前也鬧過脾氣，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也大概知道了宋之煜的脾氣——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