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經歷了種種腥風血雨之後,越朝內部兩派對峙,互不相讓。
秦苒心想,妹妹既然提到了越朝,那看來外面這些人是越朝的士兵,他們難道已經打到鄂州來了嗎?
她更加不安,加上來的路上聽到的消息,臉色蒼白地握著許妙愉的手,「他們是南邊的人?你哥這次出征就是去攻打南邊的夔州,該不會……」
第41章 將軍
「嫂子也聽說了關於我哥的消息?」許妙愉見她神情緊張, 便問道。
自己原想先隱瞞住,此時看來,已無必要。
秦苒將路上與那青年男子的對話同她說了一遍, 因為涉及到自己的夫君,她每一個字都記得很清楚,不過除此之外,那男子看著嬉皮笑臉, 言語間卻頗為謹慎,她想套話也沒能做到。
沒想到秦苒帶來的竟然是更進一步的消息, 許妙愉感到驚喜,稍稍放心了一些。
「還活著」三個字,比什麼都重要,只要活著,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而且那人說的如此篤定,有沒有可能, 兄長就在他們手上?
等景珩回來,她要好好問他一番, 昨夜事出突然, 她還有很多情況沒有弄清楚。
可惜自己前段時間忙於宣州許家的事情,對大夏與南邊各州作戰的消息有所疏忽,不然她早想到的, 兄長去了夔州,夔州如今可是那人的地盤。
她原來計劃要想方設法從這裡逃脫回長安去,可若是兄長在他手上, 那恐怕還要再斟酌一番, 或許不得不往西邊走了。
既如此,有必要先將現在的情況和嫂子講清楚。
於是, 她又問:「嫂子你知不知道夔州是誰的地盤?」
「不就是南邊的反賊嗎?」秦苒臉上表現出茫然來。
時至今日,儘管南方的叛軍已經占領了大部分地區,也建立起了自己的官府,但北方和南方仍以夏人自居的人是不會承認他們。
交談之時提及,要麼隱晦地用南邊的人指代,要麼直接說是叛軍反賊,而且普通人也多半分不清越朝內部的不同派系的人。
秦苒也不例外,從前許望清在時,偶爾會向她講述複雜的局勢,她聽得雲裡霧裡,雖然努力去記和理解,但終究不是一時之功。
後來懷了慧兒,許望清又四處征戰,就更將這些拋在腦後了。
所以她的茫然,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許妙愉為難了一下,還是決定從頭開始講,「夔州是王寶風的地方,王寶風你知道是誰嗎?」
秦苒搖了搖頭,「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許妙愉緩緩道:「王寶風有個叔叔,小的時候家貧養不起,淨身入了宮,後來一路到了內務總管的位置上,甚至有段時間兼領過神策軍,就是前幾年被人彈劾丟了性命的王公公。」
「原來是他。」秦苒不由得驚訝。
王公公一案轟動朝野,說是婦孺皆知也不為過。
當時說的是,王公公因與廢太子有齟齬,故意誣陷廢太子謀反。
此案為廢太子平反之後,有人提議迎廢太子入朝,結果發現廢太子被軟禁之後竟然瘋了,才不了了。
之後,建興帝一病不起,吳王被立為太子處理政務,就更沒人提起廢太子了。
不過這些就沒必要在此刻多提,許妙愉繼續說王寶風:「王公公死的時候,王寶風在西南的盤州做刺史,盤州又偏又窮,當初其他人都不明白王公公的用意,那時候才知道原來是為了保他。多虧了盤州路遠,朝廷抓捕王寶風的文書還在半路上,王寶風已經提前收到消息,乾脆也反了,他寫信給盧嘯雲尋求增援,盧嘯雲也真的派兵前往,於是朝廷的人馬無功而返。又因為王寶風在盤州頗有政績,他的勢力迅速壯大起來,如今已成為叛軍中除盧嘯雲之外最大的一股勢力。」
這些事情秦苒還是頭一回聽說,就跟聽故事一樣,不禁有些入迷,但她始終記得這番對話的來由,聽到王寶風實力如此強大,更加擔憂了,「那朝廷還讓你兄長去打夔州,這不是害他嗎。」
許妙愉皺眉低聲道:「要是任由他們從夔州沿江水向東,到漢水轉道向北,恐怕東西兩都就危險了。」